“五一”前夜,天剛泛出淺青,鬧鐘便輕輕劃破黎明。五點剛過,我悄然起身,指尖觸到微涼的床單,和無數(shù)個尋常清晨一樣。人工智能再便捷、再強大,也無法阻止我奔赴崗位,更替代不了我站在病床前。
下樓打車,車上我熟悉打開抖音,它似乎知道我要看疾病指南及最新進展,屏幕上馬上推送,AI 生成的資訊、文獻聲畫俱全,信息量遠超我平時看的紙質書??晌倚睦锩靼?,它不過是在概率中猜詞,會一本正經編造診療指南、偽造用藥劑量,這便是AI 幻覺。它擅長整理歸納,卻沒有共情、沒有溫度,更沒有面對生命時分毫不讓的決斷。
一路的學習后,六點半,我走進醫(yī)院。沖一杯熱咖啡,白大褂一披,責任便落滿肩頭。辦公室里,病史、影像、檢驗報告逐一過目,我拉住值班醫(yī)生,細細追問昨夜每一個細節(jié):體溫、疼痛、尿量、用藥、有無胸悶變化……一字不敢疏漏。
AI 能快速檢索文獻,卻逃不過上下文窗口的記憶局限,記不住病程里最關鍵的轉折;它能算出概率,卻算不透家屬眼底的慌張;它能生成醫(yī)囑模板,卻給不出親手查體、親口安撫的溫度??傆腥嗣孕?AI 照搬答案,這是最危險的誤區(qū)。
查房時我始終堅守:AI 的建議必須錨定真實病例依據,守住安全用藥的紅線,恪守醫(yī)者的倫理底線。它可以輔助,卻不能主導。
忙碌至午后,新病人接踵而至。我用 AI 檢索病例、多模態(tài)對照檢查,最終親自拍板。AI 省了我的時間,卻奪不走我的判斷。暮色降臨,下班前我再巡查一遍病房,把風險與注意事項逐條交代給夜班醫(yī)生。這是醫(yī)者的勞動,是 AI 算不出的安心。
歸家時城市燈火已亮,我依舊伏案總結診療、評審論文。AI 整理的要點再規(guī)整,我也必親自復核-我知它會幻覺、會疏漏。
AI 能寫千萬文字、速讀萬卷文獻,卻站不了我的崗,握不住聽診器,替不了一句叮囑、一次觸摸、一場抉擇。
“五一”節(jié),風里都是節(jié)日的氣息。我依舊早起、依舊查房、依舊守在臨床一線。人工智能再快再強,也奪不走勞動者的榮光-親手守護、親身擔當、用心堅守,這才是最光榮的事。(鄒海/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