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8日下午,2025—2026全國青年劇作計劃電影劇本推介會準時開場。一張桌子、一支話筒,青年編劇輪番登臺進行5分鐘“路演”。臺下坐著的是來自影視公司的制片人、投資人和平臺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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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與推介會的劇本,是從全國400份投稿中層層篩選而出的。它們類型各異,目光所及從滇緬公路的烽火到東北林場的凍土,從閩南阿太的臨終告別到AI時代的情感算法,從棒球少年的逆襲到女護士的臥底傳奇……一場推介會,成了中國青年編劇“想象力版圖”的一次集中檢閱。
關注當下普通人困境的作品成了最扎實的底色。《日日好日》里,中年男人失業(yè)后患上多重人格分裂癥,在房貸和臨產(chǎn)妻子間狼狽周旋;《擋位》借一臺手動擋桑塔納,串起兩代人的婚姻崩塌;《風打梨》以南音為引,讓一個小學生在阿太的“三次假去世”中,窺見閩南四代女性的愛與裂痕。
歷史題材沒有變成老套的戲說?!稛o名的人》寫南僑機工,一個女護士女扮男裝參軍,在滇緬公路的炮彈與瘧疾中完成救贖;《落花時節(jié)》是發(fā)生在1934年上海的愛情,在諜戰(zhàn)中追問信仰與愛哪一個更真實;《紀·鱷魚文》把韓愈典故徹底放飛——少女與鱷魚精結伴抗洪、斗妖僧,探討的卻是“非我族類”的偏見與和解。最讓人意外的是《滄溟證道錄》,取材唐代傳奇《葉限》,卻將故事放在鄭和下西洋的航路上,古典志怪與海洋冒險熔于一爐。
犯罪懸疑片不滿足于“誰殺了誰”?!堵窠稹钒盐枧_搭在大興安嶺凍土,一樁“血木”案引出野生動物走私鏈;《淬火》從20世紀90年代爆炸案寫起,牽扯出人口販賣與臥底警察的生死博弈;《東京愛情事故》更是實驗性十足——女模特赴日尋失蹤男友,卻陷入騙保騙局,最終完成的是女性從“被欺騙者”到掌控者的蛻變。還有以元大都雜劇戲班為背景的《雜劇風波·七七傳》,探秘古代“劇本殺”與行業(yè)潛規(guī)則。
想象力最“野”的要數(shù)《紅鳥》——主角是一只紅嘴鷗,從滇池濕地起飛,對抗人類圍堰造島,學會“聲波捕魚術”,堪稱動物視角下的環(huán)保寓言。《時光倒轉(zhuǎn)》講漫才組合解散后又重逢,在喜劇的殼里藏了追夢者的眼淚;《半邊天的秋》寫農(nóng)村失獨老人的掙扎,扎心又克制;《辣媽神探》則讓一位婦產(chǎn)科護士化身臥底,追查嬰兒販賣團伙。
從市井煙火到歷史煙云,從人性幽微到天地浩渺,每個劇本都通向一個年輕創(chuàng)作者正在用力構建的世界。
青年編劇趙天逸的作品《紅鳥》是一部兒童動畫劇本。她坦言,此行受益匪淺:“改稿班上老師點醒了我——你說那個人是破壞環(huán)境的壞人,可人性哪有那么簡單?”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把人物寫“薄”了。“人是復雜的,那個壞人,也有她的來路,她的不得已。”
當天的推介會,是她第一次面對那么多制片人。從準備到上臺,整個過程超出了她的設想?!拔议_始認真琢磨拍攝、琢磨推廣,第一次真正去想:市場會怎么看我的故事?”她說這話時,眼睛里是有光的——一種終于不再只是跟自己較勁的光。
從改稿班上的“把脈問診”,到推介會上的“登臺亮相”,這些電影“種子”終于不再只是硬盤里孤芳自賞的文檔。他們站到了光下面,被追問、被審視,也被期待?;蛟S不是每一顆都能長成參天大樹,但破土本身就是一種回答:關于熱愛,關于堅持,也關于一群年輕人,決定不再只為自己而寫。
通訊員 王子揚 鄭文靜 李藝蘅 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張建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