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0日,母親節(jié)。在很多人的理解里,這一天該是孩子把鮮花、蛋糕、賀卡送給媽媽。但在常熟海虞,有一群“媽媽”,也常常在這樣的日子里惦記著給孩子準備禮物。
禮物并不貴重,可能是幾包零食、一套時下流行的小卡、一瓶適合青春期女孩使用的洗面奶,也可能是一件剛挑好的夏裝。東西不大,卻都經(jīng)過認真留意:孩子最近喜歡什么,缺些什么,哪天過生日,最近有沒有什么小心愿……
母親節(jié),為什么是“媽媽”給孩子送禮物?
答案藏在一個溫暖的名字里——“海虞媽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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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們與孩子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,卻用多年陪伴,把一次公益活動走成了一段長久牽掛。2012年母親節(jié)前夕,海虞鎮(zhèn)10名孩子與10位“海虞媽媽”結(jié)成親情“母子”。14年過去,這支隊伍從最初的10人發(fā)展到45人,累計幫扶27名孤貧兒童,人均結(jié)對時長超過10年。
時間讓這個名字有了分量,也讓一份善意沉進了日常。
5月8日中午,母親節(jié)前夕,“十四載微光,因你成?!S輯寢?4周年感恩生日交流會”在海虞鎮(zhèn)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舉行。一碗生日面、一張時光卡片、一段宣傳片、一個14周年生日蛋糕,把這些年走過的路重新拉回到最樸素的生活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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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氣騰騰的面端上桌,大家圍坐著話家常。有人聊起第一次結(jié)對時的緊張,有人說起孩子慢慢長大的變化,也有人把多年陪伴中遇到的困惑、摸索出的辦法拿出來分享。對“海虞媽媽”們來說,這場生日會更像一次久違的團圓。大家坐下來吃碗面、聊聊孩子、說說這些年的變化,也把那些平時藏在心里的牽掛重新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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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陪伴最動人的地方,是先慢慢靠近。
“海虞媽媽”馮秋麗分享了她和“小辰妹妹”的故事。第一次見面時,女孩低著頭,眼神里帶著怯懦和自卑。那天恰好是孩子生日,馮秋麗帶她去海虞新天地買生日禮物,又買了她愛喝的奶茶。女孩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很快低下頭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最開始的相處并不容易。每次上門,孩子大多只是默默聽著,很少主動開口。馮秋麗沒有急著追問,也沒有用現(xiàn)成的話去安慰她。周末,她帶孩子去公園散步、去商場玩;學習遇到困難,就坐在旁邊慢慢講;情緒低落時,輕輕拍拍肩膀,陪她說幾句話。
很多時候,真正走進一個孩子的世界,靠的一次次具體的回應(yīng)。
有一回閑聊,女孩無意中提到同齡人喜歡玩的偶像小卡。馮秋麗記在了心里,趕在生日時買好小卡和禮物送到家里。后來,她還帶孩子體驗漢服,挑選面霜和洗面奶,去吃火鍋、烤肉。那些看似瑣碎的小事,慢慢把一個沉默的孩子拉回到同齡人的生活里。
還有一個細節(jié),讓人印象很深。剛開始接觸時,孩子父親希望她喊馮秋麗“媽媽”,孩子面露難色。馮秋麗直接攔了下來:“你可以喊我阿姨?!彼辉敢庥靡粋€稱呼去要求孩子立刻回應(yīng)。直到后來,孩子在生日那天發(fā)自內(nèi)心喊出一聲“干媽”,這份關(guān)系才真正自然地長了出來。
這聲稱呼來得很慢,也因此格外珍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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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這些孩子來說,被愛很重要,被尊重同樣重要。一個孩子愿意靠近誰,愿意把心事講給誰聽,常常取決于那些細小瞬間里的安全感?!昂S輯寢尅贝騽尤说牡胤剑谟谶@份克制和分寸。她們給出關(guān)心,也留出空間;送去溫暖,也保護孩子的自尊。
另一位“海虞媽媽”冷鴻芳,是首批“海虞媽媽”之一。2012年,她參加結(jié)對時,原本以為只是一次周末陪伴?;顒咏Y(jié)束后,孩子依依不舍的眼神讓她意識到,這件事很難停在“一日體驗”里。
從那以后,她陪著一名缺失母愛的女孩一路成長。從學校到職場,從學習上的困難到生活里的選擇,她在孩子的重要階段盡力出現(xiàn)。后來,第一個孩子順利走上工作崗位,冷鴻芳又繼續(xù)結(jié)對新的孩子??措娪?、吃肯德基、參加暑托班,這些尋常小事,在很多家庭里再普通不過,對一些缺少陪伴的孩子而言,卻可能是童年里最踏實的記憶。
“其實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決定,就是在一次次相處中,不知不覺就走過了這么多年?!崩澍櫡颊f,今天給孩子送件新衣服,明天去學校了解學習情況,后天又惦記著生日快到了,日子就在這些牽掛里慢慢流過。等回過頭看,已經(jīng)走了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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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年來,“海虞媽媽”的幫扶內(nèi)容也在變化。起初,大家更多關(guān)注衣食冷暖、學業(yè)困難、生活照料。隨著相處加深,媽媽們越來越意識到,孩子需要物質(zhì)幫助,也需要情感回應(yīng);需要有人在生日、升學、求職等節(jié)點送上祝福,也需要有人在平常日子里問一句“最近怎么樣”。
于是,定期家訪、電話關(guān)懷、心理疏導(dǎo)、興趣陪伴、集體活動,一點點成為這支隊伍的工作方式。海虞鎮(zhèn)婦聯(lián)也通過心理咨詢、親子溝通、家庭教育等課程,為“媽媽”們提供更專業(yè)的支持。愛心有了方法,善意才能走得更穩(wěn)。
這也是“海虞媽媽”從一場活動走到14周年的重要原因。走得久了,愛會從任務(wù)變成生活;陪得深了,付出也會變成彼此照亮。
在這支隊伍里,有人已經(jīng)陪伴孩子十多年,也有年輕力量陸續(xù)加入;愛心足跡從海虞一鎮(zhèn)延伸到西藏、貴州;取材于真實故事的原創(chuàng)滬劇《海虞媽媽》曾走上舞臺,讓更多人看見這份來自江南小鎮(zhèn)的善意。榮譽和傳播之外,更重要的是,孩子們在這些年里真切感受到:總有人把自己放在心上。
母親節(jié)只是日歷上的一個坐標。對“海虞媽媽”而言,真正的節(jié)日感,或許并不只在鮮花和祝福里。它也藏在孩子打開禮物時的笑容里,藏在一聲自然喊出的“阿姨”或“干媽”里,藏在多年以后回頭看時,那些沒有被辜負的約定里。
母親節(jié),孩子給媽媽送禮物,是愛。
母親節(jié),“媽媽”把禮物送給孩子,也是愛。
在常熟海虞,這份愛已經(jīng)走過14年,還在繼續(xù)。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張?zhí)硪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