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熱播的古裝劇《逐玉》,讓“武安侯”這個塵封已久的封號重新走進了大眾視野。劇中那位權(quán)傾朝野的武安侯謝征,雖是虛構(gòu)人物,卻也讓人好奇:歷史上的武安侯,是什么來頭?
這個問題的答案,遠(yuǎn)比電視劇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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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“武安”是什么意思?
《史記正義》解釋:“能撫養(yǎng)軍士,戰(zhàn)必克,得百姓安集,故號‘武安’?!奔饶軒П蛘獭⒚繎?zhàn)必勝,又能安撫百姓。
歷史上,既有“武安君”,又有“武安侯”?!熬?,是戰(zhàn)國特有的封號,地位介于侯與卿之間;“侯”則是秦漢二十等爵制中的最高一級。但無論“君”還是“侯”,只要冠上“武安”二字,就意味著要承擔(dān)安定天下的重任。
歷史上有諸多“武安”,戰(zhàn)國四大名將中,白起、李牧都被封為“武安君”。前者功高震主,最后因被陷害而被賜死;后者曾大破匈奴,但被秦國用離間計冤殺。
蘇秦靠“合縱”戰(zhàn)略身佩六國相印,被趙王封為武安君。他是第一位“武安君”,但這位縱橫家,最終遭車裂而死。楚國名將、項羽的祖父項燕曾擊敗秦國大將李信的二十萬大軍,也曾被封為武安君,后戰(zhàn)死沙場,楚國也隨之滅亡。
就在“武安君”的陰影籠罩之際,秦二世三年(公元前207年),楚懷王封劉邦為碭郡長,封“武安侯”,命其西進攻秦。一字之差,命運卻截然不同——劉邦不但沒有慘死,反而率先攻入關(guān)中,滅亡秦朝,又在楚漢爭霸中勝出,開創(chuàng)了大漢四百年基業(yè)。
有歷史愛好者戲稱,“武安侯”比“武安君”多了一個“人”字旁,所以能活下來做人主。雖是戲言,卻也道出了歷史的巧合與諷刺。
劉邦之后,西漢又出了一位武安侯——田蚡。他是漢武帝的舅舅,以外戚身份擔(dān)任丞相,權(quán)傾朝野,驕橫跋扈。他設(shè)計陷害魏其侯竇嬰和灌夫,導(dǎo)致二人被殺。不久后田蚡得病,驚懼于竇、灌鬼魂索命,最終暴斃。他死后八年,漢武帝得知他曾與淮南王勾結(jié),咬牙切齒地說:“假使武安侯還活著,就該滅他的族了!”
明朝還有一位武安侯——鄭亨。他隨朱棣參與靖難之役,功勛卓著,名列第五,被封為武安侯,留守北平,死后追封漳國公。他是歷代武安侯中結(jié)局最好的一位,為這個悲情的封號畫上了一個相對圓滿的句號。
二
“侯”是中國最早的爵位制度五等爵(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)中的二等爵位。到了秦漢時期,商鞅變法定下二十等爵制,最高兩級是關(guān)內(nèi)侯和徹侯(后避漢武帝諱改稱列侯)。“侯”從此成為功臣能達(dá)到的最高爵位。異姓不封王是各王朝遵循的規(guī)則,所以侯爵是普通人能觸及的天花板。
列侯按封地大小分為三個等級:功大者食縣,小者食鄉(xiāng),更小者食亭。十里為一亭,三國時期關(guān)羽受封的“漢壽亭侯”,就屬于亭侯級別。
除了以地名為封號,歷史上還有許多以嘉名(美好寓意的名稱)命名的侯爵,這類侯爵往往不是來自固定地名,而是君主特意選定的榮譽稱號:
冠軍侯:漢武帝為表彰霍去病“功冠全軍”而特設(shè),取“勇冠三軍”之意?;羧ゲ∈邭q封侯,二十四歲英年早逝,成為一代傳奇。
博望侯:張騫的封號,“博望”意為“廣博瞻望”,肯定了他出使西域、開拓視野的功績。
富民侯:漢武帝晚年封車千秋為富民侯,取“富民安民”之意,寄托了與民休息的期望。
長平侯:衛(wèi)青的封號,以其戰(zhàn)功封于長平之地。
博陸侯:霍光的封號,“博”取廣大之意,“陸”取平陸之意。霍光輔佐漢昭帝、漢宣帝,權(quán)傾朝野但死后家族被滅。
此外,還有歸德侯、歸義侯,一看便知,這是給投降的人準(zhǔn)備的。朱元璋就曾封陳友諒之子陳理為歸德侯。
建安二十年(公元215年),曹操在二十等爵制基礎(chǔ)上新置了“名號侯”“關(guān)中侯”“關(guān)外侯”“五大夫侯”四等爵位。裴松之注《三國志》時特別指出,這些爵位沒有實際封地,只有榮譽稱號?!敖裰摲馍w自此始”——這是中國歷史上虛封爵位的開端。
“名號侯”尤其值得一提——它用的就是各種美號,而不是地名。曹操把這種類型定名并降級使用,目的就是增加新爵位的吸引力,以更低的成本獎勵功臣。
西晉時期爵位更加繁復(fù),共設(shè)十八級:王、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、開國郡公、開國縣公、開國郡侯、開國縣侯、開國侯、開國伯、開國子、開國男、鄉(xiāng)侯、亭侯、關(guān)內(nèi)侯、關(guān)外侯。鄉(xiāng)侯以下無封邑,只剩下榮譽稱號。
從?夏商時期?雛形初現(xiàn)算起,中國古代爵位制度持續(xù)約3000余年?。1915年,袁世凱為被革命黨人暗殺的上海鎮(zhèn)守使鄭汝成追封“一等彰威侯”。鄭汝成是直隸靜海人,曾留學(xué)英國,后成為袁世凱心腹。袁世凱追封他為侯爵,這可稱為“中國最后一個侯爵”了。
中國最后一位世襲侯爵是“延恩侯”朱煜勛。延恩侯是清朝專門封給明朝皇室后裔的爵位,用以安撫明朝遺民,從康熙年間開始設(shè)立。朱煜勛是第十二代延恩侯,生于1882年。清朝滅亡后,他失去了生活來源。溥儀曾給他每月津貼,馮玉祥發(fā)動政變后津貼中斷,后來被派去守護明十三陵,每月領(lǐng)50大洋度日。 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臧磊 綜合報道
校對 胡妍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