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為古人掃墓,可以感受到這屆年輕人心中升騰而起的文化自信。當“漢服熱”“國風潮”席卷年輕群體,當《長安三萬里》《太平年》等影視作品點燃年輕人與歷史人物的共情,當代青年正以主動姿態(tài)走進傳統(tǒng)文化的深處。

他們祭于謙,不單是為“要留清白在人間”的詩句動容,更在詩句中照見了自己在歷史及現(xiàn)實中的責任擔當;他們敬張居正,不只是對“濟世良相,權臣奸相”的兩極評判而感興趣,更有對其“茍利社稷,生死以之”改革精神的敬佩;他們拜李煜,不止于對“千古詞帝”才情的追慕,更是在“問君能有幾多愁”的悲慨中體味到家國命運之重。他們?yōu)橛谥t送去止咳藥、為張居正奉上藥膏、為李煜捧上一抔江南故土,“花式祭古”的背后,正是青年對歷史人物命運和精神內(nèi)核的深度理解,是對中華文明價值的再確認。
“穿越式追思”,折射出當代年輕人價值觀的深刻轉型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精神坐標,當代青年正從“歷史—現(xiàn)實”的雙向對話中構建屬于這一代人的精神坐標。他們不再將清明節(jié)簡單等同于放假或祭掃儀式,而是將其視為精神成長的“文化課堂”。一封寫給文天祥的信里,寫下“山河雖破,肝膽永存”的感悟;一束放在杜甫墓前的野菊,旁附小箋“您筆下的‘國破山河在’,如今已是山河無恙”;一件擺放在蘇軾墓前的宋代書案模型,是對一代曠世文豪最高的崇敬。這些細膩而真誠的舉動,是情感共鳴,更是家國情懷——這一中華文明獨有的、深入血脈的精神底色在綿綿傳承。
為這屆年輕人的文化自覺點贊的同時,也需警惕“花式祭古”出現(xiàn)形式化、娛樂化傾向。掃墓的本質(zhì)是“思”,而非“秀”;是“承”,而非“炫”。當祭奠古人的手寫信堆成小山,當古人墓祠前的創(chuàng)意擺拍刷屏社交平臺,這屆年輕人理應也有警醒的自覺,敬意是否被符號化,追思先賢是否被消費?
清明的文化內(nèi)核在于“生者慎終追遠,民德歸厚矣”。這屆年輕人在對歷史先賢深情追慕的同時,也應問問自己,是否也做到了對現(xiàn)實親人的孝養(yǎng)、對身邊人的善待?由古及今,以史化人,為古人焚香獻花的同時,這屆年輕人也要把對先人的敬意,轉化為對祖輩的多一次關心、對父母的多一次傾聽。
追思先賢傳承家國情懷,是從歷史人物的高光人格中汲取力量,再將這力量轉化為對當下家庭、社會、國家的責任擔當。喚醒“慎終追遠”的倫理自覺,激發(fā)“民胞物與”的仁愛胸襟,相信,這股力量在越來越多的青年中傳承發(fā)揚,最終會成為一個民族在現(xiàn)代化進程中生生不息的精神底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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