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5·18國際博物館日”到來,記者探訪了位于無錫的馮其庸學術館。這里珍藏著由文史大家馮其庸先生無償捐贈的24尊古代石刻精品,涵蓋漢畫像石、北魏佛菩薩造像等江南罕見的北朝遺存。石造像上那一抹1500年前的北魏微笑,讓觀者在觸摸千年石刻文脈的同時,真切感受一代國學大家的治學風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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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里藏著“1500年前的微笑”
學術館“佛緣遺跡”展廳由24件石刻精品組成。這批總重量5噸多的石刻,集中展示了從漢朝、南北朝至唐宋時期的各類石刻佛像、石造像、畫像石等,內容豐富,鐫刻精細,具有很高的歷史、藝術價值。其中,2尊北魏時期的造像石,就是石刻藝術中的精品。佛面上的鼻梁豎直挺拔,嘴角微微向上翹起,從容慈祥、寧靜沉穩(wěn)的表情上,歷經1500余年的時間淘洗,依然顯露出雍容大度、恬靜含蓄的氣質。馮其庸先生還為其題寫了“北魏遺珍,靈光照世”八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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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有4件漢畫像石上還刻有篆體文字,為目前國內所保留的漢畫石中所罕見。一件高95厘米的宋代石經幢也是馮其庸石刻收藏的得意之作,國內現存的同類石刻也已屈指可數。
據悉,菩薩造像是石刻藝術中的重要門類,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。從東漢晚期萌生到南北朝時期的盛行,反映了我國宗教石刻藝術的發(fā)展。尤其是從南北朝開始,菩薩造像的面相逐漸開始變化,北魏北齊時期造像五官線條柔和,身體袖長,衣服輕薄,花紋相對簡潔。到了隋代,造像面相豐滿圓潤,鼻梁挺直,神情平和,身材粗壯,頭部較大,下身較短。唐代造像藝術水平達到了高峰,面相飽滿,雙耳懸垂,深情莊重而不失慈祥。
“以腳寫書”,求真求實
1924年,馮其庸出生于無錫前洲貧苦農家。幼年失學,放羊種地,一部《三國演義》從學校借來便反復翻讀,直至書頁卷邊。晚年他將書房命名為“瓜飯樓”,正是對少年時期“以瓜代飯”苦日子的追憶。
馮其庸先生研究領域十分廣泛,涵蓋中國古典文學、古典戲曲、中國文化史、中國繪畫書法等。學術館為此設置了五個展廳,第一展廳里通過苦難童年、艱辛求學、國專深造、尋求真理、京城履痕、故鄉(xiāng)情濃、提攜后學、金石之父等八個部分,全景式地展示了他的生平事跡、學術成就和書畫作品。
此外,學術館還揭示了另一條更加隱秘而壯闊的線索。展廳專設“瀚海孤征”板塊,一幅巨大的西域地圖上,標注著他十次新疆之行、三上帕米爾高原的路線。1986年,六十二歲的他首次進入塔克拉瑪干沙漠;1998年,七十四歲的他穿越羅布泊;2005年,八十一歲的他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明鐵蓋山口發(fā)現了玄奘取經東歸的故道。這一發(fā)現,解開了縈繞學界千余年的地理懸案。
一個以文獻考據見長的學者,為何要以高齡深入大漠絕域?馮其庸自己的回答是:“紙上得來終覺淺?!彼粷M足于在書齋中推演古人的路線,堅持用腳步丈量同一片土地。這種“以腳寫書”的治學方式,在當代人文學界極為罕見。
他說,學術館是家鄉(xiāng)人民的
把自己的手稿、書畫、文物等悉數捐給家鄉(xiāng),傳遞的是一代國學大師對家鄉(xiāng)的濃濃之情。從設計方案、館藏實物收集到最后的布館,馮其庸先生都全程參與。2012年9月25日,九旬高齡的馮其庸不顧年事已高,專程回到無錫家鄉(xiāng)展廳,花了整整2個小時,對每段文字、每件手稿、每張圖片都認真推敲?!皩W術館雖冠我之名,但它是前洲人民的學術館,是用來培養(yǎng)下一代的?!?/p>
南京大學文學院教授苗懷明曾得馮其庸先生指點?!拔疫€收著馮先生給我修改過的文章,老先生改得相當認真。”苗懷明博士畢業(yè)后,馮其庸先生曾想留下苗懷明協助自己工作,“但我因為個人原因沒有留下來,而是去了南京大學,老先生當時挺生氣,后來見了我還‘蛐蛐’過。但這并不妨礙馮其庸先生指點我們繼續(xù)開展紅學研究。提攜后輩,他是認真的。”苗懷明說。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楊甜子
校對 陶善工